• 2009-01-21

    台湾

    从天寒地冻的北京,我来到了台北。

    从香港转机,降落在袖珍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桃园机场。下午五点钟的出关大厅,只有我和几个同事在办理手续,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在出口和素华姐与观光局的詹姐、小乔、叶姐会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起协力,这里丝毫没有北京或香港机场的人气与喧嚣,在出口连计程车都没有看到几辆。

    我们的住处在阳明山,据说是个豪宅林立的地方。

    生长在北京,却已经对台湾向往了很多年,原本以为,那并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心愿,没想到,生活里错综复杂的际遇与安排,却把我这么早带来了这里——一个从未到过,却久已熟悉的地方。

    我所知道的台湾,是白先勇和龙应台笔下,混合了都会感与传统气息的台北都市,是在陈升与胡德夫的浅吟低唱里美丽合着忧愁的台东海岸;当然还有从侯孝贤、杨德昌到魏德圣,从悲情城市到海角七号的台湾电影,它们一直都比内地电影人的作品更加让我感同身受于同一种情感、同一种语境。

    我已经修习了太多有关这方宝岛的歌咏,也让这一次的旅程,更像是一场加戳的验证。

    枫漾丽緻,拍摄“小舒淇”林佳陵。

    Barcode,拍摄白歆惠。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做几盅。”这是白先勇《台北人》中《游园惊梦》的一段唱词,他写下了一座浮生若梦般的城市和城市中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们将会在其间穿行。

    工作在按计划进行。在枫漾丽緻,站在叶怡兰最爱的温泉villa里,看庭院波光潾洵的疏水与绿川;在有名的夜店Barcode,单看白歆惠镁光灯下的风情万种,本身就是一场值得票价的事情;再到台大旁边,跟着张悬穿越布满咖啡馆、书店与酒吧的街区,这里是全体台湾文化从业者的欢场。

    这里是全台北张悬最喜欢的地方,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它就像活的一样,充满了自我的生命。是啊,又有哪个略微沾点文艺腔的年轻人,会不喜欢这里每家都很舒服的咖啡座和全场半价的二手书店呢?工作日里的街道寂静得像是毫无人烟,两边的caf里却已经坐满了高谈阔论的年轻人,就连一条条不时穿行而过的狗,都沉稳得像是这里的长住居民。

    在台大附近永康街泰顺街上闲逛。

    在咸花生里遇见奈良美智。

    台北的夜晚,花费在诚品、夜市和台北东区。“一天之中,行色匆匆。我们应该还是有,看一本书的时间。”两年前看李欣颖《诚品副作用时》的时候,我拼命从中攫取对诚品书店想象的温暖细节,当我终于站在敦南诚品这座号称“24小时不打烊的全球华人文化旗舰”里,有那么几秒钟,失去了言语。

    请尽管说我孩子气吧,但我真的从没想到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书——那么多用中文写的书,它们又都被井然有序、漂漂亮亮地摆在一起,摆成像是在静候你用一辈子把它们看完的样子,那种富丽堂皇的景象,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你会去台湾,请你一定要去诚品,很多事情,如果你还没有经历过,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在讲什么。

    诚品不是一个书店,那里是一个世界。

    台湾小吃如同传说里一样好吃,女孩也像期待中一样个个时髦漂亮,街区里臭豆腐与脂粉的气息交叠四溢,好不热闹。和招牌般的故宫或101大楼相比,我其实更喜欢这样草根的台北,因为只有这些才是一个鲜活城市真实的肌理,让人能够听到看到嗅到那股所谓“真货”的气息。

    东区街头,我,修修,乔乔,lanbe。 photo by 蜘蛛

    华纳威秀,《白色巨塔》里最终一幕泪奔的地方。

    在台北待过三个晚上,下一站是南台湾的垦丁。从台北到高雄的高铁出来,就像是换了一个季节,把棉外套脱掉,只穿T恤就好。全身筋骨在阳光底下松软起来,在巴士的座位上铺散开,在半梦半醒之间就被带入了台湾南之脚。

    对于垦丁的了解,全部来自那部《我在垦丁天气晴》的剧集,还有《海角七号》里垦丁的邻居恒春镇。如果说在台北的行程还是一场密谋已久的识途笔记,那么我们这一票人马的垦丁之行,因为毫无计划与预期,反而在之后的几天里美好得像是一段奇幻多彩的MV,充满了明媚的颜色与惊喜的跳帧。

    高雄到垦丁的路上,可心和lanbe。

    从一开始就没法绕过《海角七号》,我们就住在电影里的夏都酒店,下车一进门便是马拉桑和服务小姐套瓷的酒店大堂,还有主席和小女孩大大上楼的电梯口。哦,顺便说一句,电影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大大~

    接下来的勘景车程,更是完全成了一次《海角七号》的重现之旅,从阿嘉回到恒春时穿越的城门开始,阿嘉送信时穿过的小巷和集市、众人喝醉后一起看日出的滩头、阿嘉的家、送信的邮局……全都延展在恒春这片小小的古镇周边,一部在台湾狂收5亿台币的电影,竟然全部都在这块用腿脚就可以走遍的镇落里拍竣,简直不可思议。

    《海角七号》的成功,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它足够真诚。那种“咸鱼也要有梦想”的传达,就像是我钟情的五月天的歌,不见得词曲有多么出色,但你能听出他们的真诚与坚持,也只有这种朴实的力量而不是精致的字句,才是真的能够直抵人心。

    而当我得以站在这一个个活生生的场景前面,让那些活生生的镜头在脑中逐一浮现,这真的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

    恒春古镇西门,我们的车也像友子一样开不进去。

    阿嘉和众人看日出的滩头,我们有乔乔和可心。

    就算是回到北京,我和同事们仍然对垦丁大街上那些好吃的路边摊念念不忘,除了没见过的烧仙草和甜不辣,谁知道有一种大葱外面包着大肠做烧烤的东西学名叫什么?说起来有点不显好,可是真的超好吃啊啊啊!

    垦丁大街边的一段窄巷一片民居,无论望向任何一扇平凡的窗户,老房子窗前停了几片树叶的枯木,都能形成一幅美丽沉稳的剪影,人也会随着这样沉稳的村镇,内心逐渐得以稳定前行。在垦丁的后两个晚上,都是在一个在台湾新认识的朋友“光头”藏在民居里面的沐棉旅宿里度过,旅宿的条件谈不上优厚,却因为有了一方庭院几只猫狗一个朴素的吧台,而成为了格外适合三两朋友谈话求醉的地方。

    在垦丁的最后一个晚上,马拉桑+八达楼子+啤酒+红酒,到最后大家都喝醉了,修修已经跟着heaven消失不见了很久,李智开始笑容恍惚地跑到院子里和luka嬉戏,光头坐在吧台后面一罐接一罐地喝光了多半打台啤,一边打着嗝一边语音飘渺地向我们说着他曾在大陆与台湾之间穿梭的际遇,与未来的希冀。可心和乔菲在吧台对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从国家大事谈论到工作境况,扯上所有有的没的事情。

    在夏都海滩上拍摄唐嫣,vickie说她就像一个小乌龟,深以为然。

    鹅銮鼻的外景,台湾最南端的灯塔。

    如何记忆台湾,那是一件简单又困难的事情。过于丰富的旅程留下了众多鲜明而真实的印象,但仍然只能算是一片浮光掠影。就像凌晨三点时从沐棉出来,和光头与heaven道别,走在垦丁大街上,大家都有点脚步踉跄。一时间,海水的潮气,贴近的烟味,7-11通明的灯光,夜车的喇叭,傍晚的和风,淡淡的憧憬与脚踏台湾的存在感混在一起,组合成一份格外柔软的梦境,那也正是台湾留给我最后又最真实的触感。

    终归要有一个像样的结尾,那就让我把地点转回台北。那是到达台北的第二天晚上,凌晨一点,我们坐在出租车里回酒店,安静地听车上收音机里的女主播直播路况,然后就听见了以下这条:“各位司机请注意,现在XX路口有三只小狗在散步,请来往司机注意安全……”

    在XX路口有三只小狗在散步,请来往司机注意安全。

    如果你能听懂这句话在说什么,你就一定能懂得我为什么喜欢台湾。

    从沐棉出来的大家。


    历史上的今天:

    汪峰 2008-01-21

    收藏到:Del.icio.us